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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三块手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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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25 12:24:0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才子 于 2019-1-25 12:28 编辑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我的三块手表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刘吉才
       我的第一快手表是辽东“旗子”牌试销表,虽说它每一天都要慢一分来钟,可在那上世纪七十年代,能戴上它,还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。尤其它还是来自不易的,让我终生难忘。
      1978年,是我到学校工作的第二年。这年春,我任一至五年级的美术课教师,其中的二年二班是下分点的一个班级,在离主校南三华里的第五生产队队部,班级没有钟,上下课的时间只能靠所上课的教师自己掌握。我当时没有手表,怎样掌握课堂时间真是个问题。
      早晨我把家中仅有的计时工具——小闹钟装进了书包,背着它到下分点去上课。这件事爸妈知道后很是心痛,我的二姑父青堆黄屯小队会计,他来我家看望奶奶时,妈妈便把我背着“马蹄表”上课的事同他说了。二姑父说:最近青堆子供销社进了一批辽东试销手表,一个小队只分给两个购买券,不知队长手里的券还有没有,等我回去给问问。当妈妈把这事转述给我,我真是心花怒放,还担心这手表是否很贵,我们能否买得起。妈妈说,购买券还不知能不能弄到,贵不贵咱也尽量买,毕竟你需要。
       过了半月二十天的,二姑父骑车来到我家,居然把试销表的购买券送来了。晚上妈妈跟我说完,我既高兴又犯愁。这块表需要三十几块钱,但家里根本就拿不出来这些钱,当时我每月只能在学校领得五元钱的民办教师学习费,父母所争的工分又需年终才能结算,日常里哪有什么存款。我知道家中这一切,假如要买这块表,对家中不就是一个巨大的负担,一笔饥荒。怎么舍得让父母为此而忧虑呢?心中安慰自己:没有手表、自行车、缝纫机这三大件的家也不在少数,虽然我确实需要,但总得量力而行,带着闹钟上课也能完成教学任务。便对妈妈说,咱先不买了吧,太贵了,等以后有的是机会。
        这周星期六的晚上,刚吃完晚饭,妈妈从兜里掏出两样东西:一张是来自不易的购表券,另一沓是数额不等的人民币。妈妈说:“明天星期天,你赶快去趟青堆子把手表买回来,别叫购买券过期了。这是四十元钱,你拿去。”我既惊喜又难过,慢慢把这两样东西收在手里,心里清楚地很:妈妈不知跑了多少家,才借来这四十块钱。
       这一夜,根本就没睡好,总盼着天快点亮。天终于亮了,洗漱后,喝了碗粥,骑上旧自行车飞速地驶向青堆子。来到青堆子供销社还不到七点,没开门哪!等了许久,我终于以第一位顾客的身份进了店,随后直奔钟表眼镜柜台,卖货员得知我来买表,笑着说,我还纳闷,现在手表这么紧俏,怎么剩这一块还没人来买了。你再不来,券也过期了。我接过这块仅存的崭新手表,心里真是激动地难以自抑。这小小的一块手表,仿佛有千斤重,承载了太多的内心情感。”
       1980年国庆节这天,四爷家小姑出嫁,她找来为她开箱送亲的本家人,必须要具备一辆自行车。我的自行车虽然破旧了些,但也算有“座驾”,况且我腕子上还有块新簇簇的手表,也算为小姑长脸。那天我穿着白衬衫,高绾起袖子,手表在阳光照射下闪亮耀眼。就在这送亲路上,不期然间,与一位姑娘对上了眼儿,并且此后两情相悦,感情迅速升温,这位姑娘终于成为了我的新娘。
       这位姑娘是小姑的伴娘,自然也是她的闺蜜。日后我与她均托小姑帮忙,小姑就成了我们的红娘。从一见钟情到热恋,第二年盛夏的一个星期天,我与她在一处山岗上约会,情话说不完,时间也过地飞快,猛然她问我:“现在几点了?我该回去了,今儿我是夜班呢!”我下意识地把手腕缩了一下,因为我知道这块表每天都会慢上一分来钟,素常若是记住每天调一调还好,如果几天不调,还不知差了多少呢。姑娘看出我的躲避,调笑,哟,还舍不得给我看呐?怎么跟大姑娘似的。我只能把表不太准的事说了,又讲起买这块表的不易。
       不久,姑娘也有了自己的表,那是一块“北京”牌手表。她说家里的日子渐渐好了,联产承包分田到户,收入比在生产队时翻了几番,冬季里父母也不“猫冬”了,靠售卖梨糕也赚了不少钱。“我的工作也不需要可丁可卯,不迟到不早退就行了。你不一样,你要是因为表不准耽误了学生上课那可是大罪过了,所以我想咱俩把表换着戴怎么样?”我的心一热,知道姑娘跟我换表其实是满含着一片挚情,于是恭敬不如从命。她又含笑地说:“你可要珍惜这块表,把它当做是我,每分每秒都为你陪伴着。”从此我手腕上便戴上了她的“北京”牌手表。一年后我们结婚了,可这块表她还是不肯换回去,成了我真正的第二块手表。
       我的第二块表,带着妻子的厚爱,伴我艰苦奋斗。结婚后不满一年分家另居了,分来一身的债务,但没能压倒我。为尽快摆脱生活重压,我利用节假日,为他人画过家具玻璃画、木版画、商标画等;为工厂和商店画过牌匾、产品壁画、写美术大字等;甚至还跟岳父学做梨糕,开辟各种途径勤劳致富。四年后终于还清了所有债务,家庭的日子越来越充裕。而在工作岗位上,滴滴哒哒的手表不知伴我度过多少个日夜。白天认真备课,晚上写论文、画范画,通过不懈努力,我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,各种荣誉证书、学历证书、资质证书积下厚厚一摞。这块表陪我从一个小学教师走到中层干部、校级领导岗位;从穷困潦倒走到小康生活;从三间农村茅草屋走进城市的崭新楼房。
       现在戴的这块表,是我的第三块手表。是女儿女婿送给我的。女儿结婚后第二年,我过生日那天,女婿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,他半开玩笑地说:“爸,现在手机的时代,大部分人都不戴表了,还坚持戴表的都是有身份的人,你看你那块旧表也太不入流了吧,这块品牌表才勉强适合您中心小学大领导的身份……”孩子一片孝心,只能笑纳。表肯定是一块好表,瑞士产的,做工精致,外观漂亮,但究竟价值几何,什么牌子,到至今我也不大能弄清。这块表大表里镶嵌着三个小表,不仅能看时间,还有日期、星期、季节,只是里面的洋字码一个也不认识。也不太关注它具有的多种功能。第三块手表远比前两块要奢华,但也是今天日子一个的表征。三块手表放在一起,就是时代与社会进步的一个缩影。
       是的,今天我手腕上戴着是第三块表,但也常常打开储物箱,去看看另外两块珍藏多年的旧表。它们样貌简陋,很不入时,却满满地充盈着我人生当中的千滋百味。有时,我甚至会给它们上上表弦,重听听轻微的嘀嗒嘀嗒的走针声,在那声音里,我会回顾起昨天走过的路途,内心倍感珍重。


       编者的话:《我的三块手表》它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民富国强的小窗口,小视角。让我们明确没有改革开放,就没有今天的幸福生活。这篇散文是写于2018年秋,它一问世就被《庄河记忆》杂志社选中,刊登于《庄河记忆》2018年第二期(季刊)总第26期77-79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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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25 14:35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
点评

小窗口、小视角展示改革开放成果,漂亮!  发表于 2019-1-25 14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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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25 14:42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老师您好!好长时间没在这网站看到您的文章了,很是想念!《我的三块手表》是改革开放成果的展示,寓意深刻,大赞!!!
发表于 2019-1-25 14:55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无意中浏览《庄河之窗》终于又看到您的文章,我是您的铁杆粉永远不变!三块手表三个阶段:改革开放起初、改革开放二三十年、改革开放的今天,用它告诉俺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民富国强。好文章拜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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